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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7月6日

暗夜花、光晕草、变幻树(Victim 续)

 
我们继续漫步在这个世界上,月光照在我们的头上,但是已经很淡很淡了,四周只剩下模糊的世界,和同样模糊的影子。人们还是缓慢地前进着,我也同样地跟随着人类们前进着。四周有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,但因为那黯淡的月,我们几乎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 
然后,我们便看见了暗夜中的花朵。之所以能够看见,是因为它们的花瓣都在发着光。在我们的正前方,有几小片,不是很大,但是很美丽。前面走着的人们靠近了那些花,却仿佛什么都看不见,既没有停下脚步,也没有低头去看。然后,人流便碾过了那些花,然后它们便消失不见了。我走到跟前的时候,低头看去,却只看见了几点闪光,然后闪光便消失了,就好像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。我呆了呆,却被后面的人类涌上来推了一个踉跄,终于也继续跟随着人流向前了。我看着人流又将涌过一片花,于是,我想快走几步靠近它们,却发现被四周的人墙挡住了。无论我如何用力,都既不能加快一步,也不能减慢一步,就只能这样被人类裹挟着向前着。我张嘴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终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。然后,人类们的脚步就这样碾过了这个世界。我所看见的那些微弱的光,一瞬间就消失了。我很懊恼,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脚上也沾上了那些花的碎片。但是,当我回头看的时候,却什么光亮也没有看到。我想,我原来看到的那些所谓的花是幻觉吧,因为,现在我所看到的这个世界,已经没有了任何它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了。
 
我们又继续向前,天上的月亮还是很暗,但四周的草似乎也在发着光。虽然没有刚才的花那么明亮,它们也很漂亮。而且,当人们踩过它们的时候,并不会突然熄灭。我于是稍微高兴了些。然后我走近了那些草,却发现它们随着我的走近而黯淡了下去,也同样消失了。
 
奇怪的是,四周的人也因为这些草的消失而不安了起来,似乎在讨论着什么。但是,没有一个人类停下来,他们还是继续走着。于是,那些东西便这样大片大片地黯淡了下去,消失了,四周于是变得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了……细小地声音传来,‘这些强大的诅咒是怎么回事,我们还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吗?’我觉得他们说得很奇怪,正想回答,却听到另外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回响‘那都是定好了的,你早已经被变猪路诅咒了。还记得那些 Victim 吗?那都不是不存在的幻想,那都是真实的投影。’那么,难道我就不能改变这一切吗?我就不能直接破除这些奇怪的诅咒吗?‘不能,变猪路的诅咒一旦被加上,那些奇怪的力量会渗透到的血肉中。你因为很强大,所以在诅咒下还可以回到这一层的现世的投影,但是,也正是因为你很强大,所以你即使回来了,也被诅咒所跟随,注定时时刻刻承受诅咒的制裁,再挣扎也只是徒劳。你能感受到的,只能是痛苦。虽然你对于痛苦的抵御也同样的强大,但是,因为时的流逝,你感知力会迅速增强,所以,你的痛苦也会随之迅速增强。大概,过不了多久,你就会崩溃了吧。’我不禁慌乱了起来,那么,我应该怎么办呢?‘回去吧,回到那个世界吧。’我应该怎么做呢?‘所谓的不同世界,只是因为思维投影的方向不一致而导致的偏差而已。你即存在于这里,也存在于那里。前面就是你将要改变的东西。’我向前看去,看到了一棵奇形怪状的树,若隐若现。人群从树旁走过,却对它毫无察觉,就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 
我向它走去,却突然看见了什么,一道奇怪的闪光划过,我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,那是记忆中的奇怪画面:遵守规则的人们按着定好的路向前走,不遵守的虽然没有那么整齐,却也只能沿着街道走。两条队伍就这样前进着。街道两旁都是民房,部分人消失在了街道旁,大概是到家了,队伍于是越来越少。剩下的人们于是继续向前走。有的人似乎累了,于是想停下来休息,但他们明显无法进入两旁的房子,于是只能继续走下去。也有的人走得快,很快地就走到了很前面。那么我呢。我觉得,自己就像是一个停在他们头顶上的摄像机,拍摄着这一切。我拍腻了队中的景色,于是向前拍去。队列的前面,人类稀疏了不少。我远远地看见一个可怜孩子突然一个踉跄,口中喷出一大口血,栽倒在了地上,一动也不动了。后面的人似乎没有看见他的倒下,从他的身体上走了过去,然后他的身体也渐渐透明,消失了。我看见一个人想要走进旁边的一个房子,却犹豫着,终于还是没有进去。我又看见一个人类很匆忙地向前走着,我想,他的家一定很远,那么到底在哪里呢?我于是走上去问他。他匆忙说道‘我不知道,但是,我看到了,我一定会认识的。我现在要急着回家,不要打扰我。’他就这样匆匆忙忙地向前继续走了。我突然莫名地惊慌了起来,因为我看不到这些人类家的位置,也看不到他们回家的意义。这一切都是为什么?我如此想着,突然被拉回了原来的人群中。
 
我已经很接近那棵奇怪的树了,那树的枝干很奇怪,弯弯曲曲却又奇形怪状。我于是伸手过去抓了那树枝,然后,我发现我抓住的居然只是虚空,我又落回了人群中。那么,这树只是幻觉吗?我这样想着,却发现四周又开始模糊了起来,我于是闭上了眼睛。然后,眼睛却看见了亮光,就像我眼睛一直都在睁开一样。
 
我果然,又回到了那个草原的世界。一切都与我离开时相似,除了位置不同以外。外面,那层漆黑的天幕也还缓缓向我压来,我于是向相反方向又继续前进了。

但是,我一躺下休息,似乎就回到了那个那个很多人的世界,无数奇怪的感想从各种方向向我涌来。我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开,只能一次次地被击中,然后陷入狂乱的状态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。

猪神呀,拯救我这个卑微渺小的存在吧。于是,我向猪神祈祷,却什么回应也没有。我抬头看着天空,这里除了混沌而无边无际的大地,混沌而同样暗淡无比的天空。什么都没有,这里,难道已经被猪神所遗弃了吗?大概,猪神也已经抛弃了我这个背弃誓言、背弃梦想、背弃自我、背弃信仰、背弃世界的愚蠢人类了。

在这个被猪神遗弃的世界,我无比悔恨,痛哭流涕,在以泪洗面中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时间,我不停地乞求着猪神的原谅,原谅我这个愚者、背信者、无能者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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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,我的眼睛早就已经哭瞎了,我的身体早就已经苍老不堪了,我的腿脚早就坏掉而不能动弹了。我之所以还残存着一口气,就是为了等待着那伟大的猪神,再将它的光芒照射一点点到我这个罪人身上。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,我想,我就要完全消失了吧。想不到,我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的,这都是因为我对猪神的信仰不够强呀。

然后我便感到了光,那从混沌的云层中破射而出的一束光芒,虽然很小很细微,虽然我已经瞎了,但我还是感觉到了猪神的力量。这无数年的梦中,我无时不刻地期盼着这一刻的到来呀。在那微光中,我老泪纵横。猪神呀,我绝对不会再这么软弱了,绝对不会再背弃了,绝对不会再让伟大的你失望了。猪神呀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,我还要继续前进。再让我沐浴在猪神的光芒下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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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我已经又回到了草原,我的眼睛好了,腿脚也好了。我又变年轻了,不,我变得比原来还要年轻了,猪神在上,我还能够去变猪路的,我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失望了。